我的所有关于图片编辑的认知和意识都是从孙京涛老师那里获得启蒙的,所以当看到孙老师的摄影集《父亲的村庄》上市后,第一时间就定购了一本。收到书的这两天除了拍照以外,就是在不断的翻看研读,试图窥出一点编辑的密码。

对于同是属于齐鲁之地又同是农村出生、长大的我来说,除了因为年龄的代差对开始的《贫下中农会员证》(这是全书中唯一的彩色照片,啊!那耀眼的红色!)感到陌生外,接下来每一张图片都被深深的代入进去,每一人的身上都有着我的祖辈父辈和邻人的影子,每一处场景都牵动着我对老家、老村的回忆……有了相似的语境,通感便自然的形成。
开篇的第一张照片是村庄里七个拿着烟杆看着前方的老人,这样的场景就是我小时候看到的爷爷和他的老伙计们的样子,亲切而熟悉。紧接着第二张照片一群走向野外的羊,似乎是前一张照片观看的目标,似乎是隐喻了像作者一样离开村庄的游子,坚定而决绝的离开村庄,头也不回。第三照片是两扇微闭门的一角,门在整本书中或作为人物的背景或作为独立的照片不断的闪回,孙老师在后记中说永远没关严的门,以及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定义了他一切关于家的想象。接下来的几张照片一步步的带你走近作者生长于斯的地方——东石水头村,它像中国大地上的其他村庄一样朴素、普通又不断承受着现代文明的闯入与融合。
全书共分了四个篇章:父亲的村庄,父亲的土地,村庄的故事,父亲的辕马。每个篇章的开始都是一幅村里孩童的照片,似乎点明了这是基于一个父亲的儿子、村庄的孩子眼里的村庄,是一位远离的游子写给故乡的情诗。每一个篇章都是由大画幅相机拍摄的肖像照和用35MM徕卡相机拍摄的环境快照不断交织组成。大画幅相机最原始的影像获取方式和严格的操作程序赋予了其过程的神圣的仪式感,端庄的姿态、凝固的表情让这些一辈子在土地里刨食的中国农民在镜头中充满了神性,一如桑德的《时代的脸孔》。那些用徕卡相机抓取的现实也非现实,而是著我之色彩之物,无论是那风雨飘摇中的房檐植物、还是囿于笼子中的鹅;无论是那被石头封闭的大门还是那门口的白兔,无不是肖像的延伸,并与肖像互文如复调音乐般共同构筑了有关乡村、农民的巨大隐喻。
下面试着对第一篇章《父亲的村庄》做一个图片编辑上的分析:第一张照片是巷子里三个抱着小狗的孩子注视的前方,用意在上一段已经说明。第二张照片是深长的巷子,与上一张照片形成了一个看与被看的关系,接下来的两张照片中不断放大的巷子,仿佛不断的走进巷子的深处,紧接着的一张白纸就如走到了尽头,然后下一张作者父亲的肖像出现了,家出现了。接下来还是两张人物肖像不断的强化着观者对于村庄的人的印象,紧接着两幅并置的快照出现在眼前,风雨中房檐上飘摇的植物和囿于圈中的两只白鹅,物与人是何其的相似。接下来用同样的方式呈现了三组照片,通过重复的结构不断强化着主题。最后一组的照片先后出现了作者小学时的校长、老师,然后紧接着出现一张乘着拖拉机远去的人的照片,与前面的照片联系起来意喻着在文化的启蒙下走出去的孩子,而下一张交织的电线和一盏亮起的路灯指涉了远方的样子。村头路口,几个老人背对着村庄望着远方,本章结束。
第三篇章《村庄的故事》,读完篇首那些搜集于乡亲口中的传说、故事再翻看后面的图片,每一张出现的物相都散发着灵性与暇思。
孙老师在给我们讲课的时候说过图片与诗的共性,第一条就是诗不可译,同样图片也不可译,不能用语言穷尽其妙处,写这些也不过是为了检验一下学习的成果,给自己交个作业。不说了,多看图吧!
最后引用书中最后引用的一首诗吧!
山,再见
树,再见
风,再见
——孙舸,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