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说,那天我喝了点酒,去村里的代销店看人打牌,却被他们用激将法骗去坐了庄。
因为我是被你老太带去那个村庄的。所以村里人都认为我是外来户,他们总是找机会算计我。
我拿起骰子,对围观的人说:“我口袋里只有10块钱,咱们就玩10块钱的。”
大家都说好。没想到,我才推出一方牌九,口袋里的那张大团结就是别人的了。
我站起身,摇摇头,就准备回去睡觉。村里的老黑按住了我的肩膀,他对我说,“兄弟,再出一方,输了算我的。”
我又重新坐下来,没想到那天的点子真背,又是赔三家,而且这下赔了100多块钱。我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对老黑说:“黑哥,这把输的钱,我承担一半。”老黑笑着摇摇头,“我说算我的就算我的。”他说完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老人头”递给我,“这二百你先拿去,咱们今天好好玩一把。”老黑刚赔了一百多块钱,还是从我手上输的,我这时候如果走了,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我从老黑手里接过钱,借着酒劲,往桌子上一拍,说,“再推200块钱。”说实话,我那时候头脑已经不清醒了,总想着把输的钱赢回来。
他们一看我手里有钱,又觉得我的点子很背,都一起出手了。我用眼睛扫了一下桌面上的钱,应该有好几百。他们问我,“能支得起吗?”我还没说话,老黑大手一挥,说,“支——”
老黑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放轻松点。”我皱了皱眉头,大声说,“好,走你——”骰子已经离了手,七对门,我拿第三把牌。
我没有掀开牌九,而是用手就扣牌九。我在心里默默念叨,“赢了这一把,我今后一定不再玩牌九了。”我扣过四张牌九,心里好像有了点数,鹅牌配猴三,正好七点,另外两张是黑十配杂七,也是七点。按道理来说,这两把七点不说赢他们,应该不会输。没曾想,我掀开他们的牌,每家都有对子,前头不是八点就是九点,又是赔通。这下我真是傻眼了。我看了看老黑,老黑小声地说:“我的口袋里没有钱了。”但是他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他对大家说:“大家都不要动,少不了你们的钱,圆一锅。”他所说的“圆一锅”,就是大家桌面上的钱原封不动,我重新摇骰子,开牌,如果我赢了,刚刚的那些钱一笔勾销,如果我输了,赔他们双倍。
现在我手里没钱赔他们,只能按老黑的意思办。没想到,这把牌更臭,三六一只鹅,神仙配不活。必输的牌,没办法了。就在我盯着牌九发呆的时候,他们都嚷嚷着,“赔钱。”我回头看老黑,没想到他不知道啥时候跑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数桌面上的钱,不多不少,刚好九百块钱,翻一倍,一千八百块钱。我口袋里只有刚刚老黑给我的二百块钱,先赔给他们,剩下的钱打欠条。
我刚打完欠条,老黑回来了,他说:“刚刚二叔找我要钱,你要不先把那二百块钱给我吧!”我看了看他,伸开双手,对他说,“我没钱了,先写个借条吧!”他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回到家之后就病倒了。我躺在床上一连睡了好几天,可把我娘吓坏了,她找来赤脚医生,也看不好我的病。我当时想,“如果自己真死了,我娘这下半辈子咋办啊?”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强撑着吃了我娘做的面糊糊,又睡了一觉,第二天才算恢复了正常。
我也听说了是老黑跟他们合伙算计我,我当时气不打一处来,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就往外去,我娘死死地抓住了我,不让我出去。
我对我娘说:“娘,你放心,杀人放火的事,我肯定不会去做。我去找他们,也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我娘终于松了手。
我到老黑门口,一脚踹开了他家的门,当时那几个赌钱的人都在,他们看我拿把菜刀,都赶紧摸家伙,我大声一喊,“都不要乱动,谁要再动,我砍到谁算你倒霉。”
他们都不动了。我对他们说:“不管是你们算计我,还是我点子背,我欠的钱,我认了。但是我现在手上没有一分钱,谁给我拿个三五十块钱,我明天出去挣钱,还你们的债。”
他们商量一下,每个人给我拿十块钱,老黑还算有点良心,给我拿了二十块钱。
我用那些钱,买了一辆板车,第二天就去火车站拉煤去了。我拉了一冬天的煤,才还了三分之一的债。从那时候,我就发誓:自己一辈子都不再赌钱,包括我的子孙后代都不准赌钱。
听了外公的话,我使劲地点了点头。